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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失的声音

7的e发呆 发表在 篮球 于 2019-6-17 03:40: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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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失的声音
  

  远失的声音

  ——天灯

  

  

  我们的生活中有许声音。

  自然的象风声雨声雷声流水声等,让人们随时掌握着一年四季的季节变化,评判着自然界的神奇变故,让我们不至于长期暴晒在烈日下,也不会让谁长期奔走在阴雨狂风中,自然的神奇之处就在这里,或许一天的时间我们就能阅历尽天气的各种变化。

  各种动物鸣叫更是千奇百怪,猪狗牛羊这些家畜的嚎叫没有一个好听,鸡鸭鹅这些家禽的鸣叫也没有人会百听不厌,它们的所歌没有一个能上流行歌曲金牌榜,它们也不想和谁一决高下。正是这些平凡的叫声丰富了我们农家院落的一日日生活,没有这些普通歌手的装点农家院就不叫农家院了,就象没有树木点缀的村庄一样那还有什么生机可言。

  鸟儿的叫声最能让人心旷神怡了,鸟儿是上帝创造的灵物,农民家的鸟儿养在野外生长在树上,城里的鸟儿养在笼子里生长在暖房里。就象城里的狗猫都是吃的火腿肠睡的席梦思,主人管它叫宝贝,它管主人叫爸爸妈妈;农村人家的狗吃人屎睡草窝,主人叫它“畜生”,它管主人叫“汪汪”。城里人的狗牵着主人走,农村人的狗跟着主人走还要摇尾巴呢。

  自然界中的鸟儿不算绝种的也有千多种吧,或以鸣叫优美而著称、或以羽毛华丽而取宠、或以娇小而可爱、或以灵巧而瑞人,因与人类的接触亲密我们的词语里不乏一些与鸟儿有关的绝配,象“鹦鹉学舌”“莺歌燕舞”“没有梧桐树引不来金凤凰”等等的比喻。鸟儿的千异万种如同现实中的女人,或聪明或娇媚、或骄慢或蛮横,各有千秋,正因为她们的多姿才组成了大千世界,丰富着男人的孤寂甜蜜或浪漫生活,充盈着男人们的一生平凡或牛气一生。

  古人类寂寞的时候就发明了唢呐、二胡、笛子、锣鼓等一些乐器,没有风时吹风,没有雨时弄雨,没有鸟鸣时吹《百鸟朝凤》,现在的人更加聪明了可以把各种声音复制保存起来,就连市场的叫卖声都可以保留到电喇叭里进行反复的播放,也正是在这样的吵吵嚷嚷叫卖声里,我们的生活里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都永远失去了另一些声音,不记的是那一位作家写过老北京老天津的沿街叫卖了,那寒夜里的月光下雪地上行走的孤影象一幅古体画,他们敲击的竹丝之音让人久久回味,可惜那些声音都随着岁月的淡远离我们越来越远了,不知道那些声音在我们的记忆里还能飘荡多长时日。

  记得小时候在鲁西南的故乡,足不出户只要听到街上的声音就能知道是干什么的,那独特的声音在乡村形成了一个共识:卖香油的敲梆子、买豆油的敲铁钟、货郎摇的是货郎鼓、讨饭的打的是呱嗒板、算命的拉的是二胡,就连卖糖人的也要吹个竹哨,没有一个是满大街吆喝的。乡间的这些生意人走街串巷,只要把手中的家伙敲打出声音来就很容易招来生意,那时我们年幼最喜欢听到的就是货郎鼓的声音,只要我们听到那盼望已久的“咚咚”声就急忙放下手中正写的作业或正玩的玩具,拿出早已准备好了的东西,有破鞋烂袜子破铺衬滥套子等,但最多的是头发,因为奶奶母亲姐姐每天都要梳头,那些梳下的头发是我们的希望,大多时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中医白癜风,因为母亲轻易是不会把那些破鞋烂袜子破铺衬滥套子交给我们的,母亲要用它们和货郎交换一些针、绣花线、松紧带之类的物品,所以家家的孩子多数是拿着那么大小不一的一团头发去找货郎的,在货郎那里换取一把米花、几粒糖豆来填充我们那贫乏的味蕾。就那么小小的一把米花,每个换取的孩子都夸张地用帽壳装起来,生怕掉出几粒来,换取糖豆的孩子则很小心地放进衣服口袋里,并抓紧袋口生怕糖豆长了翅膀跑了似的。每次货郎进村都能招来全村的孩子从村头跟到村尾,换上米花和糖豆的孩子也跟着货郎满村子跑,一边享用着美食一边欢呼雀跃。没有头发的孩子只能吞咽唾沫,但是也一样跟着货郎疯跑,好象跟着货郎货郎就能给施舍一点似的。记得那时有的孩子没有东西可换竟脱了脚上的鞋子去换米花糖豆,往往会招来家长的一顿好打。看看今天的孩子真是幸福,家里食品各种各样包装的固体的液体的都有,看到电视广告里有什么就要什么,好吃的就吃,不好吃的打开包装就仍,有时我就想:不知道现在的孩子是味觉变了还是我们那时太傻了?不知道我们那时什么也没有补天天窝窝啃着也没有谁说缺些啥,现在的孩子钙、锌、铁统统全补还是老有病,为什么我们没有给孩子补些‘艰苦’补些‘节约’补些精神上的钙质呢?。小孩子是和货郎交换一些吃食,大些的孩子经常是换些在窑里烧出来的“孩模”,那时我们喜欢的“孩模”多是人物的,对动物和花、鸟、鱼、虫的没有兴趣,因为每个人物都是一个故事,有《西游记》、《三国》、《红楼梦》等各种系列,唐僧、沙僧、猪八戒、孙悟空都雕刻的惟妙惟肖,连天空的云朵都象真的一样,我们那时喜欢孩模就象现在的孩子喜欢玩各种各样的卡一样,经常是相互展览显摆、交换。

  作为孩子我们那时喜欢的另一种声音是铜锣,当铜锣在村子的某一个角落激烈地响起来的时候,那一定是耍猴玩魔术的在招揽人了,每次这些杂耍的一来我们这些孩子一定是早早地赶到占有有利位置,不需要任何付出只需睁大眼睛看热闹。这些耍把戏的一般都是在农闲的时候,多在早饭和中午饭以白癜风治疗要花多少钱前,主把势画圈开练,手下人就到四周散(插)针,他们在每个抽烟的男人和抱孩子妇女的衣服上都要插一根缝衣针,收到针的大人在散场后都要把自家锅里的窝头红薯分一个半个的给杂耍师傅送去,给他们送干粮的多是小孩子,杂耍师傅收到的干粮红薯上都插着他们散出去的缝衣针,半个窝头上插着一根针,一个窝头上就有两三根,人口多的人家就要插四五根,这样的人家就不好意思让小孩子去送,都是大人拿上窝头另加一碗菜或是菜汤送去,并且给杂耍师傅说一翻嘘寒问暖的话,很少能遇到有给钱的,有也就是给个一毛两毛的。杂耍师傅对送饭的人一概热情迎接,哪怕是半个窝头一疙瘩咸菜也一样热情客气,没有一点不满意写在脸上。不象今天的讨要者那么蛮横无理,上门讨要给大白馍馍都不要,要就要钱,不给就砸你家窗户玻璃,你给三毛五毛他就骂你是“穷鬼”,让人闹不懂谁是真的穷鬼了。杂耍师傅散出去的针是全部要收回来得,哪怕是一根针没有收回他都要敲锣等待,据说这是行规。记得我们村上有一个讨饭的叫花子,家里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有一天他看杂耍看高兴了,回到家里才发现胳膊上插着一根针,自民间偏方治白癜风己的饭还没有着落呢拿什么送人?没有办法他最后只好空手把针送给了杂耍师傅,并且说明了原因,后来杂耍师傅还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窝头一疙瘩咸菜给他,因为杂耍师傅一直等的就是他这么一根针。

  一根针没有什么,它只是一根普通的缝衣针而已,但是它代表的却是诚实信用,代表了农民心如针细、心如针实、心如针诚的的质地。早先我不知道耍把势卖艺的人为什么散针而不是散别的什么东西,假如竹签、草签或者象今天的满大街泛滥的优惠卡广告传单之类的东西,但是都不是,其他任何一种东西都代表不了针的本质。针北京看白癜风的好医院和我们每个人密不可分,孟郊的《游子吟》是写母亲对游子感情的,是通过一针一线的密密缝纫表现出了一位母亲对儿子的拳拳针(真)心。儿子外出,母亲为儿子细心缝纫一件寒衣、纳制一双千层底的布鞋;丈夫远行,妻子也往往为丈夫精心赶绣一只荷包、一双鞋垫、一件贴身的肚兜。思亲切,征衣寒,远行的男人每每想起母亲、想起妻子也往往离不开这些具有中国特色的场景:黑夜里或月光下,远远看到一方昏黄的窗口,窗内是一盏古老的油灯,油灯旁是一个埋头缝纫的妇女,或年轻或年老,她们无一不是愁容诚心面对着手中的衣物,针扎在手上流出血那是真疼,针刺破感情的河床流出了眼泪那是真泪。有谁知古往今来和针相关的故事、真心和真心的碰撞击打出了多少哀愁绵长的故事;有谁知因为缺少真心面对岁月长河里淹没了多少割袍断义、薄情寡义的哀痛长恨。

  寄于对针的物象和具象的重托,江湖艺人们散出去一根根针,收回来一根根针,在针与针的传递中完成了一次次心灵的升华,他们这是对真情的无言的呼唤。所以我们家乡的人们在收到针以后是没有人窝针的,窝针是要被人骂要遭报应的,窝了针被人知道了怕是找儿媳妇都有困难的,没心没肺无情无义的人家谁敢进门呀!

  至于敲梆子、打铁钟之类的声音我们小孩子是不关心的,那都是大人们关心的事。随着时光的推进,这些声音都逐渐远离了我们的生活,仿佛这些声音太陈旧了,远不及大声吆喝管用似的。“老鼠药、老鼠药,大的小的都逮住,大的吃了不会动,小的吃了就要命……”,“废铜烂铁买了、啤酒瓶的买了……”,“便宜了、便宜了、跳楼大甩卖了……”。没完没了的吆喝声充斥着市场和大街小巷,一个比一个喊的热烈,虽是问津者仍了了无几,难道是顾客麻木了吗?

  寂静的夜晚我仍然盼望,如果白天的街市也静下来多好,我们居于城市的一角或乡村的一隅,我们安静地忙自己的事,或读书或看报或缝补儿女的书包。远远地有敲梆子的声音时我们去买回来不搀假的真正的小磨香油;有打钟的声音时我们去买回来纯正的黄豆油,炒菜没有异味;有竹哨声时我们领上孩子去挑几个糖人“花和尚、鼓上蚤咱们要上一个系列;有打呱嗒板的来时我们掏尽身上的零钱给他,哪怕是一角五分的你千万别闲少,别让我拿出一百的来你给找开,也别骂我是穷鬼,虽然我身上钱少可是我四肢健全,挺直腰板我就能挣来饭钱,你是大款我怕你还不成,我这一百的面值太小就不麻烦你给找开了,甭吵!我不和你吵,这世界噪音够多了,我也不愿意和你打架,我还没有厚颜到跟你伸手的地步呢。

  我真心地盼望能再听到那些熟悉而又远去了的声音,那些声音说什么也听不到了,即使电视剧里的再现也是失去了自然和质朴的声音,那些远失的声音只能在记忆里回忆了。

  其实远失的又何止是这些声音呢?还有更多的东西在我们接收“新”的同时失去了那些“旧”的,难道它们真的旧了吗?我们是否应该不时地扪心自问呢?

    

  2006年8月11—12日 于月秀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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